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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光炯文学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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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卷 · 第一百零一章  

2017-01-03 10:31:27|  分类: 大波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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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吴凤梧标部报告成立的一天,也是王文炳被委任为新津县知县的一天。

  吴凤梧的标部设在陕西街药王庙内。成立那天,按照时兴办法,全部军官军佐都须行一种特殊仪式。所以到正午十二点钟之时,大家便集合正大殿之上。殿上药王孙真人的神桌上,设着刘关张三义的牌位,点着大蜡,大家一排一排就了位,由标统穿着军服,戴着军帽,下面自然是长靿马靴,先恭恭敬敬拈了香,便一齐跪下,整整齐齐磕了九个头。而后跪着,由司礼的宰一只雄鸡,把鸡血全滴在酒里,大家手上各执一杯,一齐发着顶伤心的誓言:“如其如何如何,雷打火烧,永世不得超生!”而后把血酒喝了,一齐起来,再团团互相磕了一个头,便算一齐都变成了袍哥了。而后分配等级:标统吴凤梧,自然是龙头大爷,两个协统,当了圣贤二爷,桓侯三爷,书记官孙雅堂,军需官黄澜生,则是内堂管事大五爷,华管带,彭家麒,和其他几个管带,是外堂管事小五爷,依次而下,是六爷八爷九爷,兵士们则一律充任了大老幺,小老幺。一个新集合的一标人,居然团为了一体,而公口的名字,已由孙雅堂拟定为凤鸣公。并且还按照老规矩,由孙大爷穿了常服,坐了一乘四人大轿,带了一个外堂管事。到全城各大公口去拜客。各大公口也准备了些花红火爆,等他一到,就给他燃炮挂红,表示致喜之意。全城有那么多公口,所以到直下午五点钟,天已黑尽,他还一直不能到黄澜生家来。

  黄澜生今天是特为在聚丰园包了一桌鱼翅席,一以庆祝他们就任之喜,一以给标统补寿,一以给王文炳祖饯。因为黄太太也要入席作陪,不便多约外人和同事的,依然是常在家里来往着的几位,和几个亲戚。

  陶刚主徐独清来得最早,孙雅堂是喝了血酒,便同男主人一道拢的。三点五十分,王文炳才来,算是已经迟了一点五十分了。他穿的是一身哔叽洋装,因为是借来的,过大一点,不过大家都不觉得。他一进书房,不及取帽子,放手杖,就向大家笔直的把手伸出,而第一个应该同他握手的是孙雅堂,却莫名其妙的定睛把他看着。

  “把你的手伸出来握呀!这是文明礼节,我们穿了西装的就应该行这礼节!”

  “啊!原来如此!”然而伸出的却是左手,因为他的右手捧着水烟袋在。

  以次也有左手,也有右手,大家把握时,都新奇的笑着。最后到了黄太太,起初她不肯伸出手去,觉得男女握手就和亲嘴一样,势非达到某种程度是不可以的。然而王文炳一只大手,老是那样伸着。她的丈夫和孙雅堂等,又那样笑着在说:“怕啥子呢?这是西洋礼节,男女是该握手的。现在反正了,更不比从前。”而后她才毅然把右手伸出,笑到抬不起头,把王文炳的手紧紧捏住。

  振邦婉姑都拍着手的笑道:“妈妈不好意思呀!”

  大家重新坐下时,黄澜生先把徐独清陶刚主给他介绍了。大家便说着恭贺他做了民之父母的应酬话。

  王文炳蹙起眉头说道:“现在的官叫做公仆,意思就是众人的奴隶。你们想,当一个人的奴隶,已经不是好事,何况要当一县人的奴隶?我一听见他们要找我出来当奴隶,我早就愁着了。暗中辞了不晓得好多次,然而他们总不答应。罗先生说得更好:如今初初反正,一般人犹然腐败脑经,总还以为做知县的,一如各位说的民之父母,自己把父母官的架子拿起,只晓得作威作福,隔桌子打人;就是叫他们改,也是改不了的。你是新人物,你若不出来做个榜样跟他们看,岂不使我们在政府中的人更为难了?我仔细想了想,这倒是的。如其大家都不肯出来做点事,那吗,愿意出来的,只好是那一般老腐败;人还是这样的人,官还是这样的官,做法还是这样的做法,那吗,又何能谓为反正?而且罗先生不比别人,既如此的求我,我又为啥不帮他一点忙?因此,我才决定牺牲,答应下来。硬打算如罗先生所说,做一个榜样跟众人看。我明天就去上任,连轿子都不坐,就这样打个包裹!一个人走了去!”

  孙雅堂大为骇异道:“难道你连老夫子都不请了?你可晓得州县易做,朋友难求,一个刑名老夫子的好歹,和州县官的考成,是大有干系的?”

  “哈哈!雅堂先生,你说的还是清朝时候的古话,如今可不是那样,刑名并没有好多关系。因为现在并不必要讨上司的好,克实说来,都是公仆,也不能说上司卑职的话。以前的多少公事,现在满可以废除,十分不得已,一封信足以了之。我既安排做个榜样,自然就该从这些地方,先做起来。我已想停当了,接印之后,绝对不用仰尔军民人等一体知悉这种腐败的告示,我是要用岑春暄告蜀父老书的那种文章来告新津县的父老兄弟的,所以我这个朋友,很是难找。”

  黄太太在初时还不甚觉得什么,一听见新津县这个名字,再举眼把座中人一看,不由大大感触起来,更不由的冲口而出道:“你何不找楚子材呢?”

  王文炳好像有点作难的样子道:“子材么,我知道他的笔下有限。我倒是要找他,看看啥子合式的事情。其实,为他设想,还是该把中学读毕业的好!”

  大家谈锋一转,便转到杀赵尔丰的事上。他们都很感叹赵尔丰一世的威风,结果仍闹到砍头。“如其他交了事就走,何致酿出十月十八之变,何致把自己弄死!死倒罪有应得,只是那陶泽琨也太不是个东西了。听说不以他为然的人,很多很多,将来难免不遭报应。倒是路广锺作恶多端,为何还不明正典刑?尹都督还要引据独立条件,说是应该保护。赵尔丰尚且弄来杀了,何独要保护一个路子善呢?”

  在平时,黄太太岂有不加入议论,而大大发抒她的伟见的?然而此刻,不但没有参加的意思,反而感到一种嘈杂。她遂趁众人谈得正有劲时,单独一个人走到倒座中坐下。叫菊花斟了一杯茶来,一面细细的抿着,一面就回想到和楚子材相处的那几天。

  楚子材这个人,诚然百无一取,尤其使人生恨的,就是毫无一点男儿汉的胆量,动辄便朝家中跑。但是他那驯柔的性情,不把自己看成一个了不起的男子的性情,业已足令一个中年而又刚强的女人,惬心称意的了,更加他那在无人时,比火还要热的情爱,真够以使人通身为之熔化,尝味着一种永不能够餍足的滋味。这滋味之可珍重,是无价的,是要以光阴去易取的。光阴一过,便永远得不着它。她计算来,只十八岁的半年中,孙雅堂给过她这种滋味,其次就是二十岁初嫁给黄澜生的前三个月,重尝了一次,此后这滋味便淡了,淡到与清水一样了。陶刚主徐独清们更说不上。他们先就是那样平平坦坦的,没有一点起伏。而且再算来,光阴过得已多,眼前诚然还有不少足以安慰遣怀之人,可是都不是火,足以烘得通身都将熔化的滋味,是失却了。假使从那时不再重尝这滋味,倒也罢了,以往的陈迹,早已销磨,认定此生便是如此下去,还心安理得一些。不幸又还有这种运气,把那已失的滋味碰见。然而稍尝辄止,如其没有已往的经验,或者还不觉得得之则乐,失之则为可悲,偏偏又有了这经验,偏偏又深深知道再活下去,碰着的机会,便没有了的,她安可把这难得的东西,让它轻飘飘的就飞逝了?她放下茶杯,决然把脚尖向地板上一顿道:“我要他!我正要他!他那比火还热的心,我是不能离的!”

  已经黑尽,四处都点上灯火。吴凤梧和彭家麒还没有来。快七点了,主客饿到不堪,黄太太主张先把中点开来吃了。而黄澜生孙雅堂又觉得这样做,对标统未免不敬了。恰恰彭家麒乘轿而来,罗升跑进来禀报时,大家都一齐肃然站起,以为标统一定同来了。彭家麒微微有点酒意的笑着进来道:“你们还在等么?标统不会来的了!”

  “咋个的?”主客都一齐在问。

  “白痰白大爷留他吃酒。因为把王念玉跟他喊来,他就乐得忘了形,把王念玉抱在怀里,啥都不管了。我催了他几次走,他不肯,末了,才说跟你们道谢!”

   大家都感到一种懊丧。

   黄太太问道:“王念玉是个啥子人,能使他这样的着迷?”

   王文炳笑道:“一个子娃娃!老吴几个月来就垂着涎的了,安得有了今日!”

   黄太太很有点生气的样子,呸了一口道:“吴凤梧这东西,到底是个下作材料,吃屎狗终是改不了的!我们还要等吗?”

  大家让着出去入席之时,她不经意的向王文炳说道:“你明天到新津,叫楚子材跟着就上省来罢!我这两个娃娃天天都在念他,你一定说到呀!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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