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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光炯文学博客

原创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下卷 · 第七十七章  

2017-01-03 17:16:39|  分类: 大波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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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两个人由新泰厚银号出来。黄澜生把新买的一只金表摸出来一看:“啊!耽搁久了,已经三点一刻!我不到你府上去了,舍亲处一定在等我上席。”

  这好像是命定的不容许他去多谢他的丈母,才到南新街口,忽碰见了王文炳同着两个中年人迎面走来。

  打了招呼之后,王文炳殷勤给他们介绍道:“这是谢秋谷谢先生,这是李所中李先生,都是以前铁路公司里的同事。这位是……”

  黄澜生连忙自道了姓名,本就要告别的;他是已经挨近了地道革命党,护身符似已稳稳拿在手上,何必再去联络王文炳?他心里是这样的着想。

  然而王文炳却拉住了不放手道:“多谢过你好多回,恰恰遇着我今天请客,既碰见了,咋能如此走开!”

  任凭他把理由列举到十位数,王文炳始终不放手,甚至说出这样的闲话:“黄老先生不赏脸,是不是因为请得不至诚,没有备帖?不然,就是有不满意我的地方。本来,二十几岁的中学生,也没有资格来高攀你老先生啦!”

  谢先生李先生又那样在帮忙挽留。

  有求于他的时候,那么不容易会见,现在不求他了,偏又碰着他如此殷勤。这道理,黄澜生真不解了。

  他们走进总府崧记大门时,黄澜生不意的想起王寅伯之于杨维,遂暗自责备:“我真个太老实了!为啥连骑两头马,踏两只船的打算,都没有呢?只管吴凤梧那面已有了路子,而王文炳这面,我又何必要推开?就说王文炳不是道地革命党,但他在同志总会也是著过劳绩来的,将来局面倘有变动,不见得不会出头,那吗,于我也有好处。何况今天无意碰着,他又这们殷勤,说不定也有点因缘。并且探问一点消息也是好的。世间上有心栽花花不发,无心插柳柳成阴的事,太多了,王寅伯的办法,不就是这样吗?”

  这下,他才真正的高兴了,高踞首座,和大家有谈有笑起来。

  几杯酒后,谈到当前的时务,谢秋谷好像深知内情似的说道:“赵尔丰也太不行了,到了现在,他还不敢出头来说独立的话。你们算算,天下十八行省,未曾独立的有几省?如其他要当清朝的忠臣,就该带起大兵,杀出省去。不能,就应该通达时务,趁这当口独立了,倒是对的。还这样狗舐油锅:不舐又香,舐又烫的,何苦哩!”

  王文炳一个哈哈道:“你着啥子急?老赵要能这们明白,他早就不干胡涂事了。这个人,不走到山穷水尽,他是不转身的。你们宽心等着,不出十天,包管有变。”

  李所中连连点着头道:“文炳的话,定有来由。”

  又拿眼四面一看,仅远远的有两席人。堂倌也不在跟前。便悄声问道:“你连天都帮着罗先生在搞笔墨,总听见了些秘密话。都是至好,何妨告诉我们一点?”

  “倒没有啥子秘密话,只晓得湖北、湖南、云南、贵州好几省的军政府,天天都有电报打来,叫四川从速独立。如其老赵再坚拒不肯,他们便要派大军来川了。”

  李所中笑道:“这是人人皆知的,何待你说。”

  “我原本说过,没有啥子秘密话呀!”

  李所中道:“你真狡猾!你不是明明说,不出十天,就有大变,这不算秘密话吗?”

  “就作兴是秘密话,那我实已告诉你了,何况这还是我私人的推测。我再把我们的推测说跟你罢:说不定老赵还要一直硬到底,兵在手上,钱在手上,谁敢奈何他?一下惹毛了,像七月十五的手段,再来一回,也不晓得的。所以蒲先生罗先生他们,至今言论行动尚不能自由,谁敢打包本说他们就没有危险了?”

  谢秋谷摇着头道:“这,他倒不敢!”

  黄澜生道:“也难说罢?七月十五以前,谁又相信他会那们来一下呢?”

  “现在却不能同那时相提并论了!我倒听见一点秘密,有人说,端午帅已派有几个代表到省城来和绅士们联络,意思要绅士们起来宣布独立,公举他到省来做正都督,颜雍耆做副都督。说资格,都与老赵差不多,而端午帅还是满洲旗人,玉将军一定帮他的忙,你老赵敢不交事吗!”

  王文炳道:“我也有所闻,并且知道派来的就是刘师培,朱山,不过绅士们不敢答应,他们又害怕老赵,又害怕革命党……”

  谢秋谷道:“咋个会说到革命党?城里真个有革命党吗?我倒不肯相信。”

  因为说到革命党,黄澜生便注意起来。但是大家的话头并不朝那方面引。王文炳只是含胡的笑着让大家喝酒。

  他很是惊异尤铁民这个人,他们何以竟不知道?王文炳是在同志总会里办过事的,就说不是道地革命党,至少也应该和他自己一样,是挨近革命党的。只要与革命党通气,那里有不知道的道理?

  他觉得这确有试探一下的必要。一则,大家都在谈说秘密话,好像大家都是个中人,只有他才不是;二则自己不谈一点秘密话,似乎不足以应酬别人;而重要的更在证明一下,到底有没有尤铁民这个人,以及有没有革命这回事。如其他不花了几十两和一百元,他倒不这么留心,他现在稍稍有点怀疑吴凤梧之为人了。

  他又吃了两筷子菜,喝了一杯酒,待大家谈锋稍钝,方插了一句话:“我听见一个陆军上的朋友跟我泄漏了一点秘密,说陆军里头,硬有革命党在做运动。”

  李所中很随便的一笑道:“何待说哩!陆军里头自然是有革命党的。你们看,龙泉驿兵变,不是革命党煽动出来的吗?”

  王文炳似乎留了心了,追着问他是什么人说的,可不可以给他介绍会一会这个人。话说得是那们诚恳。

  他大为得意,带着又把王文炳报复了一下,学着他以前的态度,似乎答应了,却又不能十分作准。这种圆滑的对付,官场中原本是作兴的。

  谢秋谷始终肯定说陆军里不见得有革命党,“如其有革命党在煽动,陆军早就变了。这些都是谣言,靠不住的。”甚至于说龙泉驿陆军之变,并非革命党煽惑,而是因为闹饷。“队长是外省人,应付不开,陆军才鼓噪起来,互相开枪。跑是跑了几十个人,并不像外间说的拉起了革命旗。这因为我有一个亲戚做龙泉驿区官,逃跑回省,向上司禀报后,亲自对我说的。”

  黄澜生也像半醺了,多年来不与人争胜的脾气忽然的又勃发了。他遂笑着向王文炳说道:“谢先生是不相信的,但陆军上的那个朋友却说有个尤铁民……”

  “尤铁民,有他?……他到了成都?那一定要生大变化了!”王文炳是那样大撑起眼睛的说。

  “你晓得这个人吗?他当真是革命党?”黄澜生心下业已坦然。

  王文炳把右手拇指一伸道:“四川的革命党,恐怕以他的资格最老,声名最大的了!今年三月广州事情,他也在数,同黄克强一道逃出,听说右手带了伤。他是我们向来就很佩服的一架豪杰。笔下也行,《民报》上几篇文章,做得火辣辣的,令人读了很爽快。他果然来了,这事就非同小可。黄老先生,你可晓得他住在那里?”

  黄澜生大笑道:“我若是晓得他住在那里,那我也投入革命党了。只是从陆军上的那个朋友口里听见说。”

  “贵友到底姓甚名谁?座无外人,何妨告诉我呢?”

  黄澜生只是笑着摇摇头道:“时候还没有到,到了,我自介绍你去。”

  “现在已是时候了!”

  谢秋谷道:“文炳到底是少年,还喜欢与闻这些险事。革命党是何等可怕的人物,我们避之尚恐不及,亏你还要去寻找他。就是黄老先生,我也要奉劝,这等人总以不与亲近为是。”

  王文炳笑道:“迂腐到了你,真可说找不出第二个了!并且你又在赞成独立,又怕革命党,也未免矛盾了罢?”

  “并不矛盾。独立,不过官由公举,不由朝廷钦命;制度还是这个制度,并没有好多更变,顶多,把名称改一改;而官吏百姓,名分等级,总是率由旧章,无改乎孔孟之道的。革命则不同了,我虽没有看过多少革命书,但平等自由,无君无父之说,却听熟了。别的姑且不说,光说平等,这就与我们中国太不合式。我们中国,士农工商各有其业,上下尊卑各有其等,自从三皇五帝以来,夷夏之辨,便在于此。而革命党首倡维新,就说要平等,这岂不是叫当儿女的和父母一样?叫当奴仆的与主人平起来坐?官若爱百姓,百姓就可以说,我同你一样的人,你敢爱我!这下,冠履倒置,全国人都变做了禽兽了!”

  王文炳摇着两手道:“算了,算了,你的盛世危言式的高论,请收拾了罢!等几天,空了,我找几篇文章你看,你才晓得平等的真谛哩!”

  然而黄澜生却很受了他这番伟论的影响。到罢,与大家告别,坐着过街小轿回家时,竟把这番伟论想了又想,确乎有点道理。在前,以为革命党之可怕,只在丢炸弹,打手枪,暴烈强横,毫不依理;还没有想到革命党的平等自由之害,乃如此其烈。平等的害处,谢先生已是说得头头是道,从而推到自由的害处:恶人可以随便杀人害人,强盗可以任意抢劫奸淫,一句话说完,强而有力的,任何事都可以做,惟有良善懦弱的吃亏。这样一来,还成个什么世界?无怪乎一般关心世道人心的,一提到革命,便视之为洪水猛兽,真无怪其然了!革命党如此可怕,为何自己还要去附和他们呢?“没奈何了!他们始终是要闹的,既然躲不脱,不如也变成一个革命党,或者还可以苟全;光是怕,不中用的!”已经到了西御街了,他只好这样为自己解释。他才忽然想起为什么竟自回来了?太太还在丈母家,“今天真糟糕!独我一个女婿没有上席,太太一定又有话说,并且知道我是同吴凤梧走的,已经要费唇舌,为啥子又对直回来了,不先到丈母家去陪她一道回来?”连忙叫轿子掉头,但是已经进了大门。

  看门老头子正待进去取门灯,眼睛不甚看得清楚轿内是那一个,站立一边道:“老爷还没有回来,只太太回来了。”

  “太太已经回来了?”

  “啊!才是老爷。是的,太太回来了好一阵。楚表少爷一到,叫我去外老太太家接太太,刚下了席,太太就叫去雇轿子……”

  黄澜生兴匆匆的一进侧门,便高声唤道:“子材来了吗?原说你明天才来哩!”

  菊花何嫂在厢房里挂蚊帐,整理床铺,两个孩子也在那里胡闹。

  楚子材笑着从堂屋里出来,迎面便作了一个极其恭敬的长揖,然后彼此问了好,仍然相让到堂屋之东的书房内来。及至把楚四爷伤病情形,以及如何请医调理,到近来才全好了的应有的话谈完了,才听见黄太太大声在阶沿上说道:“床还没有铺好吗?亏你两个能干啦!我把啥子事都做完了,还看不见一个人影儿!点得灯啦,天要黑尽了!罗升哩,还没有回来吗?一块午时茶,不晓得要到那儿去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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