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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古典小说集锦

傅光炯收集整理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第七章 瓦解匪穴  

2017-02-01 11:23:12|  分类: 紫竹观音传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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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高强被紫竹殴打的消息马上传遍了整个山寨。刚刚在“聚义堂”上坐定,山寨上的大头目唐牧、马迁和陈武便走了来。陈武也是山寨上的四大头目之一,白天下山抢劫紫竹时,他负责留守山寨,因此没出面。

   马迁见了高强狼狈不堪的样子,不由得奇怪地问:“高大哥怎么搞的,连个小妮子都收拾不下来?”

   高强又羞又气地说:“邪门,邪门,真他妈的邪门!”

   马迁又说:“一定是哥哥看见小妮子貌美如花,心中早就软瘫了,打起架来哪里还是她对手!

   唐牧说:“马迁休在这里胡说八道!哥哥纵然心软,怎么也对付得了紫竹姑娘。这其中一定别有原因!” 

   陈武与马迁一样,虽然武功高强,心中却是不大明白,此时也说:“一定是哥哥多喝了几口,自己先就醉酥了,还怎么和别人打架!”

   唐牧说:“陈武也胡说八道!哥哥何等酒量,你不是不明白。纵然哥哥喝醉了,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难道也收拾不了?

   马迁、陈武想想也是这个道理,于是不再言语。

   高强叹了一口气说:“唐兄弟说得对!这个小妮子好像突然间会使什么魔法,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极有灵气,必然击中老子的重要穴位,使得老子浑身疲软,无力招架。”

   唐牧诧异地说“这怎么可能?她有这样好的功夫,在山下怎么不使用出来?

   高强也莫明其妙地说:“老子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。”

   马迁说:“既然如此,不如一刀将她杀了,图个痛快!”

   高强睁大了眼睛,恼怒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吭气。

   陈武又劝道:“大哥,你可得要江山,不能要美人!”

   高强脸色一变,已经有些怒了。

   唐牧说:“我们岂能随随便便地将人家杀了?将来柳范逼着我们交人,那又怎么办?

   唐牧这一番言语的用意,高强自然明白不过。他是一个读书人出身,一心只望蜀国招安!半年以前,唐牧就曾经说:“哥哥,我们可以抢劫过往的富商,小商小贩是不是可以不抢?尤其不能轻易地杀人,我们还得为自己留条后路!”高强很不高兴地说:“我们已经抢了不计其数的财物,杀了不知道多少过路人,还有什么后路可留?”唐牧又劝道:“咱们毕竟不是蜀国朝廷的对手啊!”高强不以为然地说“李存勖不是派人来,要我们广招兵马,与他里应外合,攻取蜀国么?”唐牧不同意地说:“现在后唐国人心涣散,不会还有什么大的作为。哥哥如果与它联合,蜀国必然倾力来攻,金鸡岭必然断送在这件事情上!”高强很不高兴地说:“依你之见,当如何?”唐牧说:“相比之下,蜀王较得人心,而且蜀国较为安定,我们应该等待它招安。”高强摇了摇头说:“不行,蜀国国小兵弱,而且蜀王老迈,早晚都会灭亡,我们绝对不能投降蜀国。”唐牧于是问:“要是嘉州衙门发兵攻打,我们怎么办?”高强说:“金鸡岭三面皆是悬崖峭壁,只有一条独路上山。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?”唐牧说:“山势险峻,可以固守一时,如果长期围困,我们就无法坚持。”高强还是不肯答应。昨天,唐牧又对高强说:“哥哥,我看抢劫紫竹的计划危险很大!”高强说:“有什么了不起?老子还怕他柳范不成?”唐牧劝道:“如果哥哥喜欢美女,兄弟可以设法为你重金礼聘一个民间女子,千万不要去招惹官军!”高强说:“人们说紫竹美艳天下,说得老子心中麻酥酥的。兄弟你就成全哥哥,不必再劝了!”唐牧无法,所以跟着高强下山抢劫紫竹。现在唐牧说话的意思再也明显不过:竟是希望高强趁此机会放了紫竹。

   高强心中很不高兴。但整个山寨中只有唐牧文武双全,许多事情必须依赖于他,自己也不好过分加以申斥。过了一会儿,叹了一口气说:“不怕你们笑话,自从见到这个小妮子,老子茶饭不思寝食难安了。若是不能将她弄到手上,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活下去,还望兄弟们帮助老子筹划筹划!

   听了高强这般说话,三人不禁面面相觑。原来,金鸡岭最早由高强等游兵散勇纠集一批乡村无赖占据。唐牧、马迁、陈武却是去年因为杀人犯罪,先后逃来入伙的。昨天,唐牧、马迁、陈武背地里议论,都不赞成抢劫紫竹,只是碍于高强的面子,不得不跟随他行动。现在,紫竹透出了一身怪异功夫,唐牧便有了立即释放紫竹下山的想法,马迁、陈武也是这个意思。现在高强如此说话,三人却是不好开口相劝。

   高强明白他们的意思,便故意说:“老子明天带着紫竹姑娘离开山寨算了,省得官军前来山寨中要人。你们兄弟好好经营这个山寨吧!

   马迁为人极重江湖义气,忙说:“哥哥,你这是何苦?为了区区一个紫竹姑娘,竟要抛弃你亲手创建的基业!

   高强冷冷地说:“人是老子抢的,祸是老子惹的,要杀要剐,由老子承担,我不想连累你们!”他如此说话,却是看准了马迁和陈武的性格,一定不会再阻拦他娶紫竹。到时候唐牧独不拗众,也只得同意!

   果然不出所料,马迁立即大叫道:“大家兄弟一场,有福同享,有难同挡,分什么彼此?既然哥哥喜欢那个小妮子,我们就与官军干上一场!怕事的不是英雄好汉!

   陈武听了,也在旁边摩拳擦掌地呐喊助兴。

   唐牧见了,只得劝道:“哥哥一定要娶紫竹姑娘,不如找个稳妥之人慢慢地劝说。如果我们逼得紧了,紫竹姑娘上了吊,咱们可是不划算!

   高强听了,也不由得担心起来“如果紫竹寻死觅活,真的也不好办!”

   马迁嘟哝道:“咱们这个强盗窝子中,都是些杀人放火的材料,哪里去找什么稳妥之人?”

   唐牧说:“石心伍挺会说话,就让他出面试一试

   高强立即高兴地说:“还是唐兄弟见多识广,一切就请唐兄弟从中安排吧! ”

       

   第二天早上,石心伍端着一碗汤面走进屋去,开口劝导紫竹:“姑娘,你就认命吧!”

   紫竹骂道:“你们这帮丧心病狂的狗强盗,休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!我就是饿死也不吃你们一点东西!

   石心伍不但不生气,反而立即称赞道:“姑娘好气魄!若是平常人家女子,这时候只怕早已吓得瘫痪了,哪里还敢痛骂他们!”

   “他们?难道你与他们不是一伙的?”紫竹心中怀疑,不由得止住了痛骂。

   石心伍接着说:“人人都是父母所生,也会养儿育女,他们何苦这么作孽呢。

   “看来这个老强盗良心尚未完全泯灭。”紫竹这样想道,便反过来规劝石心伍“杀人放火,抢劫财物,天怒人怨。你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年人,何必混在强盗窝子里?如果哪天官军前来围剿,你们一定死无葬身之地!

   石心伍叹息道:“姑娘说得不错!这种日子又岂是我们心甘情愿过的!

   紫竹诧异问:“你是怎么进来的。”

   石心武说:“我是江夏之人,今年六十一岁了。我有三个儿子,一个女儿。两个儿子在战争中死去,一个儿子当了蜀军俘虏,至今生死不明。妻子女儿也病死了,如今只剩下我

   紫竹“啊!”了一声。

   石心伍继续说:“我的一个媳妇在战乱中被散兵游勇奸杀,另外一个媳妇也被逼得跳水自杀

   紫竹叹息道:“唉,你们的境遇太悲惨了!”

   石心伍接着说:“去年,我入川寻找我的小儿子。谁知道女儿在奉节县病死,我却在这里碰上了强盗。他们将我抢上山来,看见我没有财物,便想将我杀死。

   紫竹紧张地问:“你怎么活了下来

   石心伍说:“后来他们又让我做饭烧水,从此我不明不白地当上了强盗。

   紫竹忽然明白过来:“我原来以为,强盗必定都是穷凶极恶之人,没想到其中还有你这样的可怜之人!但是人们为什么一定要做强盗呢?

   石心伍说:“古往今来,强盗都没有好下场!我们死了以后,必然下地狱,堕轮回,痛苦不堪。因此只要还有一线生存机会,人们都不会甘心沦落为强盗

   紫竹这才明白:人们做强盗,并非完全出于自愿。这时候,她又想起神仙姑姑还要自己拯救其他人的事情,便问:“山寨之中还关押着其他人员么?

   石心伍说:“强盗窝子不是官府,关押其他人干什么?看不顺眼就杀掉!如果关押人家,还要供给他们伙食,岂不是白白地浪费山寨上的粮食?

   紫竹明白了,神仙姑姑所讲的其他人,一定是指像石心伍这样被迫为匪之人,于是继续问:“你们何不偷偷摸摸地下山投降官府

   石心伍冷冷说:我们要投降官府也有难处!

   紫竹诧异地问你们要投降官府还有什么难处

   石心伍愤愤不平地说:首先是高强不准我们投降啊!

   紫竹“你们害怕高强?

   石心伍又说:“岂止害怕高强?我们也害怕官府。”

   紫竹糊涂已极地问“为什么要害怕官府

   石心伍痛心地说:“我们毕竟当过强盗的人,官府什么时候都可以跟我们算旧账。还有我们中间良莠不齐,有的人后来也可能重新犯事,那时候我们还是可能要受到他们的牵连。

   紫竹说:“原来你们有这么多的顾虑!

   石心伍说:“是啊!不是我们不愿意投降,而是没有办法投降。如果没有官府确切的保证,我们下山投降,恐怕也是自寻死路!

   紫竹果断地说:“老人家,你们就放心吧!如果你们真有投降之心,我负责说服嘉州官府,让他们赦免你们以前的全部罪过!

   忽然一人穿门而入,高声说:“紫竹姑娘,此话当真?”

   紫竹一看,却是唐牧。虽然长相文雅,但毕竟参加过昨天的抢劫活动,紫竹对他没有一点好感,因此冷冷地说:“你不是好人,我凭什么担保你?”

   石心伍忙说:“姑娘,你误会了。其实唐寨主是一个好人!他家住湘江边上,文武双修,因为乡中豪绅抢走了他的妻子,又杀害了他的父母。一怒之下,他杀死仇人,逃到蜀中,走投无路之下方才上山入伙。

   紫竹惊讶地问:“原来是这样?”

   唐牧虎目含泪,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   紫竹仍然不能释怀地说“你既是一个读书人,虽然被迫上山,也不该跟着他们干坏事!”      石心伍说:“姑娘,其实唐寨主没有干过坏事。高强杀人放火,他曾经屡次相劝。我被他们掳上山来,也是唐寨主让我留下性命的。

   紫竹诧异道:“哦。”

   石心伍继续说:“昨天,唐寨主虽然参与了抢劫活动,但他一直主张放你下山。就是今天我们的谈话,也是唐寨主特地安排的!

   紫竹抱歉地对唐牧说:“如此说来,是我错怪好人!” 

   唐牧平静地说:“我们读书之人,谁肯心甘情愿沦为强盗?只是我的命运不济,所以沦落至此。只要一有机会,我是必定弃暗投明的!

   紫竹说:“你们既有此心,何不早说

   唐牧说:我们要想投降官军,做事必须极机密。” 

   紫竹点了点头,又问:“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?

   唐牧说:“我们悄悄地放你下山,你立即带来官军,我们里应外合,逼迫高强投降。

   紫竹想了一想,说:“不行,你们放走我,高强马上就会知道。”

   唐牧咬牙说:“大不了与他决裂,大家血战一场!”

   紫竹说:“不行,大战一场会死不少人。不如你们随我下山,将来再设法拯救被迫为匪之人。

   石心伍说:“也不行,没有了内应,官军很难攻破山寨

   紫竹想了一想,问:“高强究竟有多少死党?

   唐牧说:“其实高强并没有什么死党。”

   紫竹又问:“对你忠心耿耿的人有多少?” 

   唐牧说:“少说也有三四十人。”

   紫竹放下心来,又问:“马迁、陈武的态度怎么样?

   唐牧说:“他们只是分不清好坏,跟随高强干了一些坏事,也是可以争取过来的。”

   紫竹心中立即有了主意,又问:“唐牧,你能不能杀了高强,带领山寨的全部人马投降官军?

   唐牧犹豫不决地说“我们毕竟在一起相处过,如果杀他,一时之间难以下手。

   石心伍说:“高强不除,金鸡岭贼巢难破!”

   唐牧想了一阵,终于狠下心来说:“那么我再设法逼迫他投降。倘若执迷不悟,只得将他杀了。

   紫竹马上如此这般地对唐牧和石心武说了,二人大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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